“梦到什么，和我睡一张床这么不情愿。”他尝了尝拇指上沾着的泪，没听见段天边回答，无声地扯了下角“段队，理我一下。”

＊＊＊护工过来敲门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九了，他们是三班倒，工作算不上很张，通常这个就下班换人了。

其实这情况最好是医生和病人单独沟通，可他非要站在旁边听，连让医生之后再给他转述都不愿意，臭着一张脸，就是要听现场。医生和十七去后，护工送了晚餐来。段天边其实没什么胃。

“我不想在这聊。”“行。”十七问“你想去哪儿。”“我要回家。”段天边终于和他对视，说的话却让十七格外心焦难熬，但段天边很快又撇开脸，淡淡开：“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她就回答什么，哪怕有些问题奇怪到不像是医生需要问的问题，她也都一个个回答了，甚至还认真咨询了医生自己这个情况年纪大了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健忘的后遗症。

但她还记着606号病房里的餐没收，病人也一直没有铃呼叫，护工便特意来一趟，站在门礼貌地敲了敲门。病房隔音的效果不错，但只要喊一声，外面还是能清楚听见的。

但可能是在地下室里被饿怕了，再难喝的营养粥她也能面不改地下去，该吃多少吃多少，绝不跟自己对着。

能确定的是失去的大分记忆都找回来了，唯独从陈虎把她从小黑屋里救来之后的事，段天边始终摇，说没有印象。医生想了几秒，问她需不需要试试效果很好的眠疗程，段天边礼貌地拒绝了。整个房间里最多余的就是十七了。

段天边睁开，从床上爬起来用力抹了抹泪，房间里没有时钟，她下床，光脚跑到窗边，掀开帘看了天上的月亮。

他把随手扔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垂俯视着窝在被里的人“在这待着，我去叫医生。”说完便转离开，房门反锁的声响很大，离开的脚步声也很清晰。

也见不得他好过，于是让段天边在不该忘记的时候突然失忆。

等他心存侥幸，妄想让她重新上另一个十七时，又猝不及防地让这个计划变得像一荒唐的玩笑。可能过了几分钟，又可能只是过了几秒，十七拨开她挡住脸的手臂，掉从她闭的角里的泪，低声说“哭什么。”

住院是单独分来的几栋楼，周围被坛草坪之类的绿化带围住了，本看不清楚附近有什么特征明显的建筑，不过就算有，段天边也不知那是什么地方，人生地不熟的A市。

段天边急促地了气，很快回应了他一句“闭嘴”十七僵坐了几秒，看着段天边连神都欠奉地慢慢背过，沉默地下了床。

吃到一半，房间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十七就站在门，后没有医生也没有护士，段天边只看了一就收回目光，继续低吃自己的。房门又被重新关上。十七走到她边，背得笔直，敲了敲她的膝盖，没什么表情：“聊聊。”

她没有手机导航，随时都能迷失在这片楼大厦搭成的钢铁森林里。段天边站在那发了一会儿呆，在十七带着医生回来之前，又重新躺回了床上。接下来的检查段天边都很合，医生问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