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很满意安排。”

雷律师说：“来，喝一杯庆祝一下。”

“不，我会下去。”

苏西从来没见过她这般凶神恶刹样，只听得她一字一字说：“苏，你若对亡父的意愿一尊重也无，我会与你周旋到底。”

苏西又问：“苏会不会搞事？”

苏近也大怒，推翻了一张茶几“那三几厘利息，叫人如何运作？”

苏西笑着反问：“你说呢？”

“妈，你兴吗？”

只听得苏近与苏周也问：“对，堕落有什么标准？”

雷律师斩钉截铁地说：“或者你可以考虑学苏西那样，找一份工作，自其力。”

苏西不语。

也不是第一次这个梦了。

“假使我们四个人都堕落呢？”

苏西知这不过是一个梦，不久她会醒来，可是仍然难堪羞愧到极，梦与现实何其接近

“他若轻举妄动，你的财产便会增加。”

老陆端详她“呵，”他喊来“苏西，你已是个富女了。”

她去了。

当然是笑苏西。

“一个女孩手边有妆奁总是好事。”

遗嘱已宣读完毕。

“谢谢你，雷律师。”

因为担心，也与心理医生谈过梦境。

“我不相信。”

苏近与苏周扶起母亲，走办公室，走到门，母女三人一起转过来瞪着她。

她母亲苦笑“去，去选焙欧洲跑车。”

“一切都是你应得的，你也是他的女儿。”

雷律师忽然拉下了脸。

“这一年内，我该如何循规蹈矩？”

“雷律师已知会你？”

苏苏近与苏周都已经坐在那里，这不稀奇，可是突兀的是，他们是成人，她却还是小孩。

苏西知母亲想藉故静一静，今天这件事勾起大多回忆，她一定慨万千。

“可不是。”

苏西先回广告公司。

她尴尬地站在一个角落，不知为什么来，也不知需见什么人。

苏西端坐不动。

母亲坐在台上看风景，声音有笑意“分到你那份了？”

“我约了人打桥牌，晚上不回来吃饭。”

“可是，苏西，你要小心，你不能堕落。”

“首先，我要告假。”

“毒呢？自杀呢。”

苏一阵风似刮走。

她哑然失笑“现在你经济独立，不劳我挂心，下个月我可以乘船去环游世界。”

“恭喜你。”

老陆迎来“怎么样？”

她站起来，段挑，同苏西一个式样。

累了一天，在雷律师喝的香摈又冒起泡来，苏西躺到长沙发上去，不消片刻，已经熟睡。

“当然当然，理财产是非常棘手的事。”

自此以后，连名字也成了笑柄。

“妈，从此以后我可以罢买日货，置欧洲跑车了。”

老陆堆上笑容，虚伪的诚意自他的皱纹里涌来“那真是我们的荣幸，你一定会给我们带来更多客。”

苏霍地站起“这张遗嘱有问题，我会找律师来研究，家父生前，明明向我暗示，财产将分两份，我是家中唯一男丁，占一半，两个妹妹分剩下那一半。”

苏西追问：“你自己呢，母亲，你自己呢？”

苏西开怀地笑。

“什么叫堕落？”

“在这一年内，各女可支遗产的利息使用，我财产不算丰厚，每人约可分到一千万元。”

苏西定一定神，抬起来，接过香摈，一饮而尽。

苏近与苏周是那样喜取笑人，事实上，她们的嘴至今尚在原来位置上而没有笑歪，堪称奇迹。

“嫁人为妾，即十分堕落。”

苏西开着小小日本车赶回家去。

开始的时候，梦见她自己走一个客厅。

“苏西，回你自己就很好，现在，回家把好消息告诉你母亲。”

她们终于走了。

“苏西，你太天真了，一个人甚易堕落。”

“妈，你呢？”

“不会，堕落也不是易事。”

忽然听见苏近与苏周咕咕笑。

雷家振微笑“犯法律，也就是堕落了。”

“别担心，虽无一定准绳，社会总有公论。”

“你不想知我得到多少？”

“那，有几间大学的奖学金会因此得益。”

“我替你开心。”

苏西本来不叫苏西，父亲叫她苏迪（内“西”），一样有一只撑艇，只是少了一。

母亲在填写证明文件的时候，沉默地、固执地只写了一个西字。

“你要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