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府上大分的下人都不得见她，还是过了几年，风声过了，她也如芽长，但也只是限于在府上，真正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过是这万象人间的沙砾一颗。大公拉着泠葭穿梭于这繁华世界，这坊市摆摊的小贩，行的是微薄穷经纪，理所当然贩卖的都是没甚值钱的玩意儿，可泠葭逛的不亦乐乎，走一路买一路，糖人面，发钗脱，前面两人一路走一路收，收了就抛给后面银付账的介。

她也投桃报李，挑一只略显稽的吊睛孙行者扣在他的脸上，怪样怪声地玩笑“大圣往何去？”

“我一路护送唐僧赴往西天求取了真经，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度化一个小小凶兽，这么个芝麻绿豆大的事，何难之有？”

“这话对。”他背着手低笑看她，也学着她的样沉声“我可是被佛祖化的斗战胜佛，一切妖鬼怪，在我这里…”他的视线移开她，落在她后不知，笑容冷凝“都将被打回原形。”

如意坊最的建筑便是那五凤楼，站在五凤楼的最，能将整个坊市的街景尽收底，目下是横吊错落的灯笼联排，一只只红灯笼将暗夜亮，再往下看，便是数不清的门楼市景，鳞次栉比的招牌幌，街上人涌动，其间一个大男与一个少女喁喁低语。

手舞足蹈地着。

那时候恰逢正旦，小泠葭穿着猩红的棉袍和小斗篷，扎着羊角髻，伏在养娘怀里，透过车那方寸窗格，看着上京的夜景，像走灯一样。

“既然是凶兽，佛殊途，如何与大圣共结连理？”梼杌的声音一改方才的嗡声，忽然变成了莺声燕语的姑娘腔调。

一幕幕倒退，退着退着。便成了记忆中湮没的一帧痕迹。傅燕楼看着泠葭一脸新奇的模样只觉好笑，笑着打趣她，她也不恼，目不暇接“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夜游。”他听后略有些怔忡，她的份特殊，多年前刚把她带回来，别说门。

“前面那条河可以放船灯。”大公指着不远，三人已行至如意坊的尽，这里人渐少。泠葭踮起脚探看，前面漆黑一片，看的并不真切，只见荧光，便也有些跃跃试。大公回对介吩咐“你先把东西放下，去买只船灯回来。”

偶尔发一声怪调，看的泠葭新奇不已，泠葭还是很小的时候，有一年，和母亲一起在上京夜游。

介淡笑着应了声，俯将大小件放在地上，又蹲下提了提靴帮才起而去。这里靠近河堤，又是快及人定，夜游的人渐渐少了。

他微微俯下，凑在她耳边低语“本赴西天求取真经，不料行在此地遇上梼杌，本应收服于她，奈何这妖兽手段，连俺老孙都无计可施，只待来日求取真经后，与她共结连理，成其好事。”

泠葭又踮起脚看着介消失的那个方向，许久不见他回来“介去哪里卖灯？怎么这么久？”

他路过卖傩面的，顺手拿了一个梼杌傩面，转手扣在她的脸上，窈窕的少女带上这样凶神恶煞的傩面，竟有离奇怪诞的妖冶。

大公盯着她被河风拂的鬓发，替她绾到耳后，静笑着低声问她“和我在一起，怕不怕？”泠葭闻言转过，有些莫名，又上装模作样地鼓起腮帮，恶声恶气“你是哪里来的鬼蛇神？为什么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