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并不是完全一片的漆黑，一束月光从窗棂的隙里钻来，正巧映亮了她面前的一小块地方，她痴痴地盯着这一团小小的月光，过了好半晌，才发一声压抑至极的痛苦的啜泣。

＊＊＊谢飞云觉得自己好像坐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一瞬，她正茫茫然不知下是什么时辰的时候，听见李剑弥在外面敲门：“九夫人，粥好了。我给您送去？”

他实在没能忍住，隔着大衣，短促而用力地拥抱了谢飞云一下：“…别哭。”他的手掌拢住谢飞云的后脑。

爷爷说，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多学习一门语言总是不会错的。”李剑弥：“令祖父目光长远，令人钦佩。”谢飞云“哈”了一声：“可是有什么用呢？”她垂下目光，去看她与李剑弥投在地上的长长的影“我十一岁那年，爷爷去世了。我爹娘全都鸦片，家里的钱若不是爷爷把着。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谢飞云居住的疏朗院门前，李剑弥帮着谢飞云把快从她肩上掉下去的大衣向上拢了拢，见谢飞云睛红红的，一副似哭非哭的模样。

谢飞云怔了怔，才知李剑弥竟然真的让小厨房给她煮了粥，她清了清略微喑哑的嗓，轻声：“你自己来就好，不用问我。”李剑弥很快便提着一盅粥走了来。

李剑弥看见谢飞云不自觉地咬了下嘴，她沉默了一下，又说：“是两个儿。”她扶着李剑弥手臂的手指不经意间便用上了更大的力气“我娘和我说，‘云儿，两个弟弟还小，娘不能让他们饿死啊’…后来我就被我娘卖去了梨香院。”李剑弥知梨香院，这是盛京里面很有名的一家院，贺玉璘也去过几次。

和邻居学日语…我生的时候，关东军就已经驻扎在奉天了。

也不灯，便又慢慢坐在一楼宽大的沙发上。上披着的大衣是李剑弥上的气息，这让谢飞云觉得好受了不少，虽然没有灯。

他向谢飞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便抬步走向小厨房，去安排人给她熬燕窝粥了。谢飞云拖着疲惫的躯，一步一步挪自己的二层小楼里。

他打开了房间的灯，又默默帮谢飞云布置好碗筷，便又像一青竹一样，安安静静地站在了一边。

早就败得差不多了，他老人家一走，家里立刻就被放印钱的人追上门来讨债。我看着家里面越来越空，爷爷留下的所有东西都被变卖了。碰巧这时候，我娘又生了一对双胞胎。”

谢飞云被灯光晃得闭了下睛，还没来得及睁开，手里就先被李剑弥了一银匙，她睁去看李剑弥，就见他神情殷切，显然是要让她用饭的意思。

她实在不好拂了他的面，便随手搅拌了一下面前的冰糖燕窝粥。香气扑鼻而来，谢飞云却着实没什么胃，只能一小勺一小勺地着粥，慢吞吞地往下咽。

虽然十分不舍，却还是很快放开了她，他的脸上浮起一层在夜下很难被人察觉的红：“有阿弥护持在您左右，总不会让您再颠沛离。”谢飞云喃喃：“是吗？”李剑弥低声：“我将尽我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