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来检讨影响到这个民族正当发展的一切象原则，以及目前还在运用它作工的思想家或统治者，被它所囚缚的知识分和普通群众时，顷刻间便俨若陷溺到一个无边无际的海洋里，把方向也迷失了。只到见用各式各样材料作成满载“理想”的船舶，数千年来永远于同一方式中，被一卑鄙自私形成的力量所摧毁，剩下些破帆与碎桨在海面漂浮。到见同样取生命于光，繁大海洋中的简单绿荇藻，正唯其异常单纯，便得到生命悦乐。还有那个寄生息于荇藻中的小鱼小虾，亦无不成群结伴，悠然自得，各适其。海洋较，便有一群类不同的鲨鱼，狡狠捷，锐齿如锯，于同类异类中有所争逐，十分猛烈。还有一只只黑鲸鱼，张大嘴时，万千细小蛤蚧和乌贼海星，即随同张合作成的，消失于那个渊无底。庞大如山的鱼，转折之际本来已极困难，躯各门，尚可看见万千有盘的大小鱼类，用它盘贴住，随同升沉于洪波狼中。这一切生在海面所产生的漩涡与波涛，加上世界上另外一隅寒所产生的变化，卷没了我的小小，复把我从白狼上抛起。试伸手有所攀援时，方明白那些破碎板片，已腐朽到全不适用。但见远外仿佛有十来个衣冠人

人可并无多大作用。虽名为职业，然无从靠它生活。

千载前的士，抱着单纯的信念，因天下事不屑为而避世，或弹琴赋诗，或披裘负薪，隐居山林，自得其乐。虽说不以得失荣利婴心，却依然保留一愿望，即天下有，由士转而为朝士的愿望。作当前的候补士，可完全活在一个不同心情状态中。生活简单而平凡，在家事中尽手足勤劳之力打小杂，义务尽过后，就带了些纸和书籍，到有和风与光草地上，来温习温习人事，思索思索人生。先从天光云影草木荣枯中有所会心。随即由大好河山的丰腴与好，和人事上的无章次两相对照，慢慢的从这个不剪裁的人生中，发现了“堕落”二字真正的意义，又慢慢的从一切书本上，看那个堕落因。又慢慢的从各阶层间，看那个堕落因传染浸现象。尤其是读书人，倦于思索、怯于怀疑、苟安于现状的，加上一为贤内助谋路的打算，如何即形成一阿谀不自重风气。…我于是逐渐失去了原来与自然对面时应得的谧静。我想呼喊，可不知向谁呼喊。

我似乎为自己所提的荒谬问题愣住了。试左右回顾，边只是一片明朗光，漂浮于泛白枯草上。更远一，在光下各层次的绿，正若向我包围，越来越近。虽然一切生命无不取给于绿，这里却不见一个人。

“这不成！这不成！人虽是个动，希望活得幸福，但是人究竟和别的动不同，还需要活得尊贵！如果少数人的幸福，原来完全奠基于一不义的习惯，这个习惯的继续，不仅使多数人活得卑屈而痛苦，死得胡涂而悲惨，还有更可怕的，是这个现实将使下一代堕落的更加堕落，困难的越发困难，我们怎么办？如果真正的多数幸福，实决定于一个民族劳动与知识的结合，从极合理方式中将它的成果重作分，在这个情形下，民族中的一切优秀分，方可得到更多自由发展的机会。在争取这个幸福过程时，我们实希望人先要活得贵尊些！我们当前便需要一‘清洁运动’，必将现在政治的特殊包庇，和现代商业的驵侩气，以及三五无息的知识分所提倡的变相鬼神迷信，于年青生命中所形成的势利、依赖、狡猾、自私诸倾向完全洗涮净，恢复了二十岁左右脑应有的纯正与清明，来认识这个世界，并在人类驾驭钢铁征服自然才智竞争中，接受这个民族一新的命运。我们得一切重新起始，重新想，重新作，重新和恨，重新信仰和怀疑…”

情形最为古怪，便是这个工作虽不与生活发生关系，却缚住了我的生命，且将终其一生，无从改弦易辙。另一方面又必然迫使我超越通常个人僧，充满兴趣鼓足勇气去明白“人”理解“事”分析人事中那个常与变，偶然与凑巧，相左或相仇，将情形所产生的哀乐得失式样，用来教育我、折磨我、营养我，方能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