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见状，便侧过脸来问李斯：“他确曾关桐而行？”

“如此说来，你也贪恋富贵了？”

吕不韦笑：“此事有何难哉！”吕不韦一击掌，便来两个貌舞女。吕不韦向嫪毐一指，：“待客。”两个貌舞女也不谦让，挂着妩媚的浅笑，向嫪毐走去。看得来，她们款待客人已不是一次两次，轻车熟路得很。至于两个貌舞女如何款待嫪毐，姑且从略。只听嫪毐大吼一声，其间的睡蟒终于苏醒，振奋躯，顾盼自雄。嫪毐从容桐轴，绕殿狂奔，桐随其飞转，但见辐亮成一片，灿如梨。

“是。”嫪毐答。

“此人名为嫪毐，乃三千舍人之一。”

李斯答：“李斯当日亲所见，绝不会假。想必嫪毐乃贫贱鄙人，初登金玉之堂，慑怖相国天威，故战栗而不敢起。愿相国少假借之。”

吕不韦看了看嫪毐，觉得这孩长相甚是俊秀，只是偏于柔，有妇人之态。吕不韦：“你是嫪毐？”

嫪毐无助地望着李斯，李斯朝他，以示鼓励。

“李斯方才忆及一人，不觉失笑。”

吕不韦奇特地望着急驰的嫪毐，神情难以揣。李斯则望着吕不韦，神情更加地难以揣。

“当然。谁人又不是呢？”

吕不韦是越不让看越想要看，当下便：“本相只是聊以解闷而已，何惧他人。先生可召嫪毐至此，令其一展所能。”

第三节嫪毐的惊世演

把嫪毐献给太后这事，必须要吕不韦主动兼自愿才行，逆求不得。没奈何之下，李斯决定再来拨吕不韦一次。于是，李斯来找嫪毐。嫪毐自上次在相府作了彩绝的演之后，满以为能讨得些封赏，结果却什么也没落着，因此心里多少不快，他看见李斯来了，便没好气地说：“你来作什么？又想拉我到吕不韦面前，把我当猴耍？”

李斯去而复返，在他后，跟着惴惴不安的嫪毐，在嫪毐的胁下，夹一桐木车。嫪毐虽然来相府有日，却从未如此近距离和吕不韦接，而相国寝的奢侈豪华，更是让他目眩神迷，自觉卑贱。嫪毐低着，大气也不敢，如棉，虚汗淋漓。

李斯笑：“如果有一桩大大的富贵等着你，但你须先忍一时之辱，你可愿意？”

吕不韦似乎来了兴致，：“哦？此人果有可特异之。本相倒想看看，他怎么个关桐而行。”

“但说无妨。”

李斯：“当然不是。咱哪里是能受气的人！李斯此来，便是劝你离开此地，另谋就的。”

中所存龌龊念，不敢辱相国清听。”

“听李斯先生提起，你能以关桐而行，本相不信，见为实。”

嫪毐拾回桐，平复了一下呼。然而，他的手已冰凉，他的心已慌张，烟波浩，趣茫茫。

还好，这时的吕不韦现了鲜见的宽容，他和蔼一笑，说：“不用怕，拾回桐，再来一次。”

单就表演本而言，嫪毐可谓是取得了圆满成功，极矣尽矣，无可加益。李斯相信，嫪毐必定已经给吕不韦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刻印象。但使李斯困惑的是，十多天过去了，他和吕不韦已闲谈过三四回，每回闲谈，吕不韦依旧愁容满面，显然尚在为太后的索求所苦，尽如此，吕不韦却也一直对嫪毐只字不提。问题在哪里呢？难聪明如吕不韦，也是当局者迷，悟不嫪毐对他存有大的利用价值？

呜呼，倘嫪毐生于今日，其际遇不外是跟着某个草台班，辗转于乡村城镇走，靠着转桐的绝技，卖几张门票骗钱糊而已。偏嫪毐生于战国，先遇李斯，后遇吕不韦，由此得以成就一番造化。时欤？命欤？

“此人有何可笑之？”

嫪毐脱下，准备表演他的拿手绝技。吕不韦初见嫪毐之，也是瞳孔放大、骇异难当。在这里，有一个技术细节，虽然不雅，却必须提及。以其关桐而行，首先，便需要将那话儿。然而，嫪毐用手折腾了半晌，那话儿却仿佛故意和他作对，总也不起来。也难怪，在这样庄严的场合，面对着权势滔天的吕不韦，能心理起者，已属盖世猛男，倘再能有生理起者，则吾人已无可名状，只得以非人呼之也。

“相国门下士人三千，有一技之长者大有人在，但有一之长者，却仅嫪毐一人而已。李斯忽然想起曾见此人以其关桐而行，是以失笑。”

“何人？”

嫪毐

李斯急止：“使不得，使不得，嫪毐所为，只是低贱之戏，有碍观瞻，不堪大人法。李斯看得，相国却看不得。相国尊贵无极，实乃大秦之面，一言一行，皆为天下之楷模，切不可近此类市井俚趣，以免遗人话柄。”

嫪毐一听急了。他虽然有些气恼，但真要他辞职不，他可实在舍不得。他说：“我在这里有吃有喝，每月还能白拿薪俸，天底下哪里再有这等好事，叫我辞职，我可不。”

第四节以退为

嫪毐偷偷瞄了吕不韦一，吕不韦正冷酷而无情地注视着他。嫪毐心中一惊，也顾不上那话儿，行桐轴，撒步行将起来。谁知那桐也是欺怕的主，本就不买账，转了一圈不到，就脱离嫪毐的，远远地开去。第一次表演就这样以失败告终。嫪毐呆呆站着，一时间不知如何才好，害怕得都快要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