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我还有些理智，说不了，不用我。当他再次重复并且试图抱我时我终于忍不住了，我挣脱他的手，边向迪厅跑边喊：“你是什么人啊，凭什么跟我说话？把我当什么人了？啊？你也！”

一门差撞到那个摄影师，他怎么会站在门？他笑嘻嘻地扶着已经明显喝多了的我，我问：“今天咱们拍什么？”

Gia王已经在舞厅中间上了。她得很投，手扬得很。摄影记者跟住她不停地拍，噼噼啪啪闪光灯不停地闪，周围的人都在看她。这音乐太弱智了，如果是平时我早就不自在了，幸好今天我喝多了，我冲舞池，冲镜竖了个中指。

是呀，比起无聊来，被拒绝的滋味儿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吧？

走游泳馆，发还漉漉的，北京初晚上的寒风着光秃秃的树枝噼啪作响，同时也了我的脖。我赶把羽绒服的帽里。天是微微发亮的蓝，时间还早，我们几个人站在游泳馆门商量去旁边吃麦当劳，突然我到万分孤独，吃完饭还要孤独地回家这样的事情变得无法忍受。我烈地期盼这个采访能多拍几天，这样我就有人陪了——我被这朴素又傻的想法吓了一，有那么几秒钟我甚至有了一想哭的觉。我知我的朋友还有摄影师他们还在边，是绝不能哭来的。我忍着这突如其来的泪，把眶憋得通红。

“保重。”我说。

“您是我的心灵伙伴。”在网络上Brad打来这行字。

最后一天拍摄是在迪厅，那天是情人节。不知他们为什么安排去迪厅，可能要顺便现一下发展的中国里主年轻人的夜生活。去之前我就已经喝了几杯，快到迪厅时，一阵抵挡不住的令我不得不坐在路边稍作息，四周都是手持玫瑰的情侣和三五成行的年轻人们，我醉朦胧地看着他们。

“再见。”

心灵伙伴。我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这个英语单词。他吓了我一，这是我一直在寻找却又不知如何称呼的词，然而却被他说了来。

不知何时我突然意识到旁边多个平方脸的男人，他正在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我。见我看他，便走过来，在我边坐下，问：“你怎么了？”我没搭理他，他继续问：“怎么了你？”说着，他就把手放到了我肩上，用像在哄小孩的气说：“找个地方轻松会儿吧…”

我渴望像游泳的时候，把埋里，只听得到溅起的声音，周围一片安静，像空白，如果能这样一直游下去多好，不用跟谁说废话，不用想琐碎的生活，不用想土崩瓦解的情，就这样一直潜在温而凉的里，让它包围我的，一直游下去。

拍摄结束后，摄影师说他明天回挪威。我们顺路，决定打一辆车回去。我们随意聊了两句，便沉默下来。过了几秒钟，他转过来，轻轻地吻了我的。我微微地闭上，开始回吻他——不，他没有吻我，我也没有俯过去吻他。这些仅仅是我的想象，被我戛然而止禁止再想下去的想象。我警觉地睁开，看到的是车座上铺着的白椅罩。汽车缓缓开近宾馆的大门，终于停了下来。他侧过，给了我一个拥抱。我们地搂在一起，他说：“TakeCare。”

若是从前，我肯定是要吻他一下的吧？或者还会要求去他的宾馆。没什么目的，就是打发无聊的时间。

他下车后我松了气：我终于学会自控了。

在这孤单的夜晚，我孤单地坐在租车里，看着他孤单的影走向酒店的旋转门。不，他不会孤单，明天会有

“再见。”

摄影师是个年轻而和善的北欧男人，他跟拍了几天我们的日常生活，比如游泳的时候、逛街的时候、看演的时候、坐在酒店的玻璃窗前侃侃而谈的时候。我的朋友在摄像机面前从容自得，而我则像一个蹩脚的演员，不是情绪不到位就是表情过于夸张。总来说，我还是说了那段时间说得最多的话。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我总是怀疑那些在镜前面侃侃而谈的人是不是他们本人。他们要说的话是不是他们真正要说的？那些被摄像机忽略的东西才是真相。就像刚关掉机时脸上疲倦的表情，某个讽刺的神和忧心忡忡的神状态，这些都不会现在摄像机前，他们把它理得很好，只让它在没人时才尽情。